1990年4月8月 考试第一名

1990年4月8月上午10:18——下午2:31

今天是星期日,我正趁此机会伏案搜寻一周来的历程。

上上个周六,即3月31日,那一天我一直是在嘤嘤啼啼中度过的。下午笑着活下去 在线

,五楼“职工娱乐室”在跳舞,人们早早地就离开了工作岗位,贾说这是工会的活动日。因为我要归家,所以不到4点我就离开了(其实贾比我还先走),路经五楼,听到屋里传出的欢声笑语,我又一阵想哭,为什么我不会是那样的呢?

归家更是留给我惨痛的气恼。我坐1路车到梁家巷,在锣锅巷等车等得久,公交车又挤得不可开交,手里又提得重,梁家巷车站,等着一大堆人,车却还没来。人们都蜂拥至缓缓开来的汽车,我没去挤,我没这个雅兴,也怕挤破了清酒瓶,待别人全挤上了,我这才上去,那境况就无须说了,我站在门口,车里热得我浑身出汗。我就连站也没站舒坦过,脚都伸不直,手里又提得重,路上又不住地停车,身上热得快炸了。我窝着一肚子火,对谁都想骂,我厌恶地瞧着身前左右那些肮脏的乘客,我厌恶他们,这帮鬼东西。我再不想回去,一路上我都在心里骂着脏话。我气极地回到家,冲着开门的小莉就嚷“这个时候才来接?你妈那个屁哦!”我把已被挤坏的塑料袋扔在床上,把清酒拿出来“孝敬”爸爸,一坐下,就在发怨气,大声诉苦。

我想,这情形也有我“解脱”了的原因,妈妈忙不迭地叫我快吃饭,爸爸把蒜苔肉让我吃,他也就问起考试的情况。我对他说实话,我说,我不敢说能不能考上,不过我认为自己还做得可以,也是尽了力的。我感觉自己说话挺随便了,口气也变了。我也吃惊,难道这脱开的考试对我就如此起作用?然而,很快我就“正常”了。晚饭后,我骑车去买钥匙链,买出来却认为它是个废物,顷刻间觉得自己受了欺骗,骑着车不知该往哪儿去?我又懊恼了,我又讨厌这青白江了。回到家,我闷闷地呆坐着,妈叫我去看电视,我没好气地说“不看”,妈失望地走了。我却坐在那儿滴泪笑着活下去介绍,这是怎么啦?我弄不明白,拒绝家里的电视已有五个月之久,我有些惊恐再去接触它。然而,录像,我想,或许有新的内容吧?我揩开眼泪,移凳坐在电视机前打毛线。录像是《桂花巷》,是陆小芬演的。然而,父亲不感兴趣(这是艺术片,而不是刺激感官的娱乐片),我心里一阵不乐,不由得反感。也不知又看了些什么,母亲已上缕,我就执意看了龚雪主演的《快乐的单身汉》。我喜欢看看那个时期的电影,对我有些许的好处的。龚雪的眼睛好亮!家里的录音机也收起了,妈上楼洗衣服,妹上课,我就得到收发室守着,我心里烦透了,我不要过这种生活,犹如死灰!我已经决计下午就走。可是,父亲却说下午腾房间,换床。吃完饭,我们就干,我没法再描绘出来。

我心中对任何事都再无别的希冀,对什么东西都无再多的热情,只是麻木地去做。那肮脏,那污秽,我无须思想,只去做,这一切都挡回了我所有的幻想,这儿会有美好吗?母亲的思想永不能翻新,这个家里有股沉闷的空气,有个讨厌的妹妹。爸爸这辈子是别想再在工作上有什么成绩的,前世注定不会有。我真的不想生活在这种环境里,也那么羞于颜面让另一个人来了解到这些。一直做到5、6点钟,尽管我心里思绪种种,我却干得平静,干得使劲,毫无造作之感,因为我无须逃避,我就是这样一个出身。妹妹却不,我讨厌她,至少一点也不欣赏她。小莉又整理书本,我也就同意舍了我过去的作业本和小学的书本。其实,我恨不得把什么都毁掉。

晚上,我没再看电视,而是去陪妈妈,打毛线。带回的《红楼梦》却一个字也没写。这次的归家也彻底打碎了我对那几个寄住的大学生的任何希冀,也就是说维系我归家的线没了。然而妈妈却在星期天上午给了我10块钱,叫我去买件夏天的衣服,还叫我要经常回家,她才放心。

星期二上午,王勇打电话叫我给他拿张电话表去。原来成绩单已发下来了。我看着分数73、88,心里不是滋味,怎么这么少?虽然我数学的确估计得88分。王勇说“考得可以”笑着活下去分集介绍,我以为他在安慰我,就拿起放在一边的成绩单看,结果,出乎我的意料,宋娟总分才90多分,陈亮的数学才27.5分,总分高的也不过110多分。我并未细得去看每一个人的名字,王勇又说,我在公司是是算高的,我问他最高分,他说有考180多分的,是省社的。我退了出去,心里一阵颤动,好兴奋,我是公司里最高的,那么,我是必中无疑啰?好想大喊一声,还是克制着将另张电话表送到二楼朱仲武处,才返回三楼。告诉贾,她说,这下就彻底放心一半了,我说是的。

星期三早上,我还没做完清洁,乔来了(11:20)/(12:43)

我问她,冯茜有没有来?她说来了,又问我考多少?我说了。她说冯茜考111,还说她是第一。乔说,她当时想,数学没及格,这么差还第一?不过还说出来。她不住地赞我“可以”,甚至脸上还有些不自然之色。她走了,我心里有些美,她说她要去告诉冯茜,是我第一。贾从行政科上楼,说她问过茜,贾说我考了161分,考得有点好,茜说我不是公司里的,贾说怎么不是?复习啦,考试啦,一直在通知我。我心里却莫名其妙了,她鄙视我?还是正如贾说的她“要强”?我当时仿佛说了些过激的话。贾还说,她烫了一个“狮子头”,仿佛还穿了件新衣服,真够味儿的!?

新调来宾馆的那个中年妇女时常来总机室玩,她问起我的成绩,我说了,她于是说,看不出来,你学习还可以。我不知,别人为何要这样“吃惊”?为何看不出来?虽然我星期二下午已经打电话通知家里了,是妈妈接的,但我心里总也放不下,尤其,冯茜的话使我心里又笼着什么,我担心,我不会被录取。

星期二晚公司里在餐厅二楼跳舞,贾在下班前说她不去,还特地叫我看完电影后去她那儿看电视。我并不想去她家,只是,星期一晚上,我去时笑着活下去21集,碰到她二弟,弟媳,姪女,妹都在,让我欢娱,畅怀了一个晚上,心里高兴。再则,也不想第二天去向她解释为何头晚没去,所以看完电影《地狱天堂》后吃过面,我还是赶去了,结果没人。我于是折回,却向着公司走去,碰到童姨和她的傻儿子,她叫我去跳舞。我没料到会碰到她,没回过神来,也没作答。童又接着说“你跳不来?去看嘛!小贾都在那儿。”她的希希更是牵着我的手摇着身子,我逗乐了。然而我没进去。我又哭了,为着一种“遗弃”和那句“你跳不来?”我浑身乏力,绕一圈回到住处。

第二天早上,贾又对我说,省社有好多数学都考90多,我分数是属于中上。那语气,那神情,对我是一种贬低。我心里很不好受,而且,这一天,王勇又不停地打电话来问电话号码。我昨天才给他一张,这是何故?是来探测我是否在吗?我心想,这下该发奖金了吧?我钱接不拢了。

晚上,我到贾家看电视,旋转舞台《费翔89北京告别演唱会》精选,好兴奋!可是,石却说今天晚上肯定不演,他想的就不演。这感觉又像我!果然没演,演的是交响乐欣赏。石气得骂人,我也只有失望地叹叹气。

星期四上午,贾忽然说《秘密部队》看多了就不好看了,都是一个样。我则附和说“就是,都是那几个人在破案”。我这时却打定主意,不去看电视了。所以在她下班时问我去不去?我说不想去。果然金在那天下午回家了。上午,物价科的小黄来用电台,她一进门就说“你这次考得有点好哦”,我惆怅地说“不知能不能录取,广元还有6个。”她说“考得好就能录取嘛,广元的都回广元就业。”我又问“你咋个晓得我考得好的?”她说“他们在那儿说。”我心里又有一阵自豪。我就是那么地想自己被承认。

中午,我刚吃过饭到八楼,在开铁门时,就听到有人在叫我名字,我猜想一定是爸爸,果然是。他给我带来了车子。还告诉我一个“秘密”,他说,他以前没告诉我,是因为我要复习,我真的谢谢他没早告诉我

头发不好西游记~王菲串烧~.樱花草
,这对我震动很大。他说,我不参加成都的招,单独招。我担忧地问这问那笑着活下去视频,爸爸却似乎很不紧张。难怪冯茜说我不是公司里的,我觉得被愚弄了,我觉得自己的尊严降了级了。爸爸一再地叫我好好复习,考好。王勇也在3月27号对我说过“要争取考好”,原来是这样。

下午,我告诉了贾,贾说,现在听到了不少说法,不过,叫我不要担心。可是我,心里不是滋味,好在爸给我带来了车,我想,我必须趁晚上人不多去练一次,我长久没骑车了。于是,我骑了一个小时的车,从住处到成都旅馆,成都剧场,人民中路,到展览馆到蜀都大道,到总府路口,我不想再往前骑,要是迷了,那才坏事。于是就从人民商场对着的那条路进去,心想,如果错了,我可以沿路返回,再从原路慢慢回住处,不会走迷的。结果,我看见了“华西眼镜行”,也就确定是走对了,心里一阵高兴,又东捌西捌回到八楼,累极了。

星期五,临近中午,我说,我好紧张,骑车过去,贾又教我,骑慢些,挨边儿骑,过街下来,又催我早点去。我去了,却很顺利就到达了,这才觉得这没什么难的。而且,还觉得比在青白江骑车好,我心里快活,很有车瘾。

这几日,我总为考试担心,贾说我瘦了。我说,我怕是胖不了,我敏感。她说,内向的人都敏感。我说她妹妹是属于无忧无虑的,她承认。她却又说起,我今后就在公司里找一个,我们那个什么西南什么大学的,也不一定好(我心里好笑,原来她还极力拉我往那儿靠呢)。我无心同她拉扯那么多,我说,我不喜欢他,他很可能回金堂,而我讨厌金堂,那儿留给我不可磨灭的创伤。我是真这么说的。我没看她,只听她重复着“磨灭的创伤?”有些惊疑,她问是什么?我说“不好说。”她说她不会说出去,我也托词罢了。于是她说,是不是被人侮辱过?我绝口否认。她说,她觉得女的一般都是这个最那个了。我说所以才这么早熟,甚至觉得什么都无所谓,不想活。她说,不要想那么多,却搭讪着走了,5:30,该接儿子了。

我心想笑着活下去主题曲,这么滑稽,我怎说得如此严重?这只能对自己说的呀?不过,管它呢,好歹是她引出我说那话的。不过,她又如何忽然说我还是在公司里找呢?“在这儿时间多些。”她这样说。她太“实际”,也许,生活就这么实际吧。如果,她是担心我没人要,是担心我除了肉体就不能维系婚姻的话,我看她最好对我住口。庸俗!这生活就是庸俗的!贾还“开导”我说,生活就那么平淡,一首歌唱的“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,那些在战场上的,家里人还不是担心,不要想啥子惊天动地的事业”。我心想,难道她看出了我不安于平庸生活的迹象?她为何这样说?

星期六上午,余在财会科打来电话,告诉我八楼的电费、水费、气费都该我自己付。我没说什么,放下电话,贾问我,我告诉了她。她于是对我说,是大庆抄了表后到行政科对童科长说,我一个人照明怎么会用40多个字?她有冰箱都没那么多?童说,可能要用电热杯都东西,一个女娃儿住,吃馆子也贵,一个月才六七十块钱,算了,给她报了算了。贾说,就是,一顿都要吃一块多钱。但是我疑心,童说的电热杯,很可能是贾说出来的。贾说,那天开会讨论,都说报了,咋个又喊你缴喃?她问我,宾馆来拿东西的用不用水?我说当然要用,进厕所,洗手,她叫我去说,我一叠声地说算了。“临时工就这么着业”。她又“怜惜”地替着我算账,怎么吃,怎么用,我心想,谢谢你的好意!我还说,这下,我爸不资助我,我是过不过去了。好在很快,电话又将她叫到行政科开会,她出门了,我立即就双手捧着脸,眼泪不听话地出来了。我想大哭,然而,我怕人进来看见,已经11点过10多分了。我强迫自己,不许哭,没志气,哭什么?我不再哭了。

中午,到省社吃饭却又去晚了。还是勉强吃了点儿。我回到八楼,也没有再哭。我想来,她们的口气倒也真把我当成了一个可怜儿。开始,我却也真的绝望,这是什么日子?何以这样?在胜利有希望到来时却又来个不妙的插曲,这生活也教我服了。然而笑着活下去36,事已至此,我只能想办法解决,好在我有自行车给我带来的几丝欢娱。这样,我可以三顿都到省社吃,骑车挺快的,我想。星期四,爸爸来也没给我带面,真是奇怪。同时,“没有不透风的墙”,“要使人不知,除非纪莫为”,我并不悔,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。这时,我才又一次相信人的生存能力,“绝处逢生”。我心里更凄凉,这奖金也迟迟不发,幸而我还存有几十块钱,维持生活也还能够。就为着这,我如何同别人沟通?如何同别人一样?如何能无忧无虑?别人无法理解我,这一丁点的点滴对敏感的我来说又该留下多少“创伤”,谁能数清?我知道,我用电终会被戳穿,能这样被戳穿也是好事。算了,这是命!我并不在乎能活多久,怎么活?那又何必去管这些呢?然而,就为着别人对我的那最高限度的“怜悯”,我就要争口气,一定要活得好好的,我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,我不愿意家里知道这些,我一个人知道就够了,什么都不会难倒我。哪怕这种“苦难”将持续很久,我也相信它总会过去的。这是难得的人生体验,心里磨炼,我不是在修身养性吗?怎么这点波折就忍受不了了?我更在晚间想起了妈妈和那十元钱。我想,这一生,还会有许多“苦难”,我会有面对父母去世的日子。那么,我现在就应该尽其所能让他们活得好,我不能将烦恼告诉他们,那最好忘掉它。我应该经常回去,我决定骑自行车回去,既省钱,也锻炼了,如果我在途中遇不测丧身,这也没法,那是命!反正我并不想过多地活着,而且,为了洗衣服,我得节省水费,我该回去。

再有,星期六上午,王勇打电话叫我缴考试的报名费,我心里更凄凉。

晚上,我直到8点钟才开灯,到9点半又上床睡觉了,对水我也吝惜了,我不轻易倒掉一滴水。

今天中午,11点25分,我骑车去看看省社有没有卖饭,结果没有。我只得骑车到和平电影院侧买了三两素椒面,才0.57元,我吃得挺饱,骑车回住处。我不禁为自己的“要活得好好的”而有了信心,让生活来冲击我吧,我会度过的。

然而,我不想洗衣服,费水,也不想动,我整天的时间不够用,《红楼梦》终于在昨天抄完了第三本。

噢,我忽然记起,大概在星期四那天,我一个人在,电话频频打来,有个人要我找郑向东,我叫他直接打,他说电话占线,请我喊他。我说,怎么喊?他说,叫他到这儿接电话,我说“好吧,你等会儿”。我果真去叫了。结果,郑却走过来,压了电话。我说,你怎么不接?你不说,一会儿他又打来?他笑着说不会了。我不由得骂了句讨厌,到门口,他却指着说“是他打的。”天!我“呯”地关上门,这才看,屏上现的是“230”,这不是郑所在的办公室吗?我怎么糊涂了?怎么不看清就随便叫人?我坐下后,心里理不壮地说,不会了,下次不会错了。然而,猛然间我却感到,他们这是在捉弄我,把我当作一个小毛丫头在随便欺负。想到此,我不禁想哭,为什么我这么“下贱”?想来平常别人的小孩弄电话玩总是打到总机室来,这不是冲着我好欺负吗?这不由使我增加了对人的仇恨,增加了对人的防备之心。

说来,这一周也真让我沮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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